第47章

原作 (刊於”崙崙的世界”): 2006-11-27

重寫: 2026-01-26

崙崙腎石痛發作，送他往醫院急症室，他緊張時會唱歌抒發情緒，這回唱的是蘇芮成名作《酒干倘賣無》。

夜半電話鈴聲響，總是下意識擔心甚麼親人出了事。崙崙宿舍的職員來電，說崙崙肚子痛，我甚麼睡意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
他半小時前吃過止痛藥，剛剛又吐了出來。職員按照宿舍應急程序，立刻傳呼凌晨更當值經理(公司名下的五間宿舍，各設一經理，每名經理輪值一周凌晨更。)以及通知父母。

職員續言，經理馬上趕來，但因住處遠，凌晨時分也需要駕車超過大半小時才抵達，經理指示，盡快送崙崙往最接近的醫院急症室診治。因為通宵更宿舍只有一名職員當值，他不能分身兩處，所以向我求助，若我不便，便要召救護車。

我答馬上就來，太太留在家中照顧弟弟。凌晨三時，道路暢通無阻，很清靜，我的心很急，十五分鐘後抵達宿舍。

職員說崙崙捉著他的手，大力按著崙崙的肚子，我百分之99%肯定是腎石發作。

宿舍在接收崙崙時，詳盡地了解他的健康狀況及病歷後，製備了一份檔案。並留意他的腎石狀況，記錄他喝水量，也按醫生處方，預備鎮痛藥應急。

崙崙雖然肚痛，我告訴他要往醫院去，他馬上起牀，乖乖穿鞋披外褸，雖然叫嚷，但全程十分合作，上車後曲著身子，我帶備大毛巾，防他嘔吐，後來一進醫院，他真的吐了。

我駕車送崙崙往急症室，同時攜同醫療檔案，包一括最近一次的電腦素描的報告。

這回幸運，急症室人稀，可以馬上診治崙崙。巧合地進入了上一回同一個房間。老馬識途，崙崙安定下來，負責護理他的護士，是一位會說廣東話的男護士，要替崙崙吊鹽水。

崙崙緊張時會唱歌，這一次是蘇芮成名作《酒干倘賣無》。 護士覺得奇怪，為什麼年紀輕輕，會唱這些舊歌？無他，我認為崙崙純粹是品味高，不論新舊，好歌就上口。

吊鹽水及抽血時，我都要按著崙崙，但他也確實懂事了，最終願意合作。醫生也診斷他是腎石復發，需要動用嗎啡鎮痛。

藥到痛消，男護士追問崙崙多次，是否還覺得痛:「乒唔乒呀(pain ng pain)？痛唔痛呀？」中英雙語齊用。崙崙可能覺得太嚕嘟，答了一句: 「冇事囉!」(沒有事啦。)

這是我生平第一次，親耳聽到他鏗鏘有聲，有紋有路的回話，實在驚喜莫名。原來在他腦袋中，還是儲備了一些話，作應急之用。

經理趕到，見崙崙平安，也放心了。醫院安排翌日再做電腦素描，事後得知腎中還有石，但體積比以前細小。宿舍訓練崙崙多喝水的措施見效，有望他日腎石盡快排出體外，同時送走我倆老的心頭大石。

(後話: 十九年來，崙崙不能自覺地多喝水，腎石一直陪伴著他，與他有關的緊急電話，都與痛症有關，但也訓練他成為一名十分合作及馴良的病人。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