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2章

首寫: 2007-06-08

重寫: 2026-03-10

崙崙絕小理睬弟弟，我們也經常要把心思，集中在照顧崙崙身上，弟弟一直是一個默默的旁觀者。

弟弟南南，比崙崙年少五歲半，今年(原文時2007)15歲。我們暱稱他為「細佬」，也即弟弟的意思，我中英並用至今，也稱呼他 Little Old ，原因是他雖然年幼，心智卻較老成。

昨晚細佬告訴我們，當他去年初，聽到我們要送哥哥入住宿舍後，晚上入睡時，很想哭，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。這是自哥哥人入住宿舍後，他第一次清清楚楚說出他的感受。

前一天我才跟太太說，細佬現在會主動談及崙崙哥哥的事，態度也親切了很多。

一直以來他們兩兄弟的相處，都是互相敬而遠之，你離我一呎，我離你一丈。

至崙崙四歲那年，證實患了自閉症後，我們便想過不要再生小孩子，以便專心照他，後來還打算買一隻似「人仔」的小狗陪他，曾看中一只眼汪汪，黑面扁嘴的哈巴狗(pug)，幸好沒成事，原來此種狗常患眼、耳、鼻、喉及氣管病。

後來家庭醫生告訴我們，崙崙若果有弟弟或妹妹，於他有益，而且弟妹患自閉症的機會並不高於平常，這是當時的說法。

我倆豪賭一次，若輸了，以後戒賭。

生下弟弟後，崙崙返老還童，扮啤啤(baby)躺在嬰兒床上，吮奶樽，也有捧著弟弟的臉蛋親親的時候，細佬漸長，兩兄弟之交，愈來愈淡如水。

崙崙怕嘈吵，細佬哭喊，他不理會，其實崙崙自己也不安靜，晚上比細佬吵得更厲害，細佬鍛鍊出百聲不擾的睡眠本領，只要一閉上眼，不出數分鐘，天打雷劈也驚醒不了他。

細佬就是如此適應這個不一樣的哥哥。

崙崙主宰著全家人的生活節奏及情緒，他一發作，我倆老便團團轉，手忙腳亂，細佬自動靠邊站，不打擾我們。

至崙崙安靜的時候，我倆已筋疲力盡，細佬從小便心知肚明，還是不打擾我們。

他倆一起吃飯及看電視，但因崙崙是自閉症兒童，他不跟細路玩，不叫他，不望他，不碰他，不摸他，不跟他吵架，從來沒有互相追逐，或打過一次架。

在家中細佬一直是一個默默的旁觀者，對他來說，生活就是如此，他第一回上幼兒園，就站著不動，旁觀了兩小時，一星期三次，連續站了兩星期。後來參加童軍，這一回穿著制服，每星期一晚上六時半至八時，旁觀了一年，回家後會告訴我們童軍做了什麼活動，那名童軍不守紀律。

我慶幸一家人，能住在地理及人際空間方面，都足夠寬廣的加拿大。

崙崙有份培養出一名不一樣的弟弟，一直以來對於冷落細佬，我是心存歉疚，我的小姨提醒我不要這麽想。後來反倒是細佬親口告訴我倆說，他成長中的行為，是自己選擇的。

細佬能導出對哥哥的思念，我倆覺得很實在，也很安慰，他不再是默然不語的旁觀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