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5章

原作: 2007-07-31

重寫: 2026-03-31

崙崙入住宿舍已近年半，長大了，強健了，多了主意，如有不滿，會瞪我們一個眼神，然後用手打自己的「鼻哥」(鼻子)。

廣東人批評別人脾氣壞，會說某某人脾氣「臭」，崙崙的脾氣也很臭。

他雖然脾氣臭，卻不經常發作，但會無緣無故地發。雖然說他無緣無故，但間中他會先警示我們，大聲說: 「發!」，頗有氣勢，我的自然回應是，雙倍聲浪: 「發?!」。他一直都略去「脾氣」這個詞，我相信與他天生的說話障礙有關。

看他發脾氣的次數多了，發覺有跡可尋。所謂跡，都只是些蛛絲馬跡，我倆老思前想後，唔出個道理來。

其實自崙崙入住宿舍後，他整個人的狀態都改善了，身體健壯了，情緒穩定了，聰明了，懂事了。他習慣了宿舍的生活，可能是把那邊的高服務水平搬了回家，引發不滿。

近來逢週末，接他回家度宿，他總會發脾氣一至兩次，過程很快，通常是沉默下來，然後瞪一個眼神，緊握拳頭，用拇指連著虎口哪一關節，倒向猛力敲打自己的鼻尖。

待我們發覺他打鼻子時，已經太遲。有時因用力過猛，打出鼻血來。為了要制止他受傷，只能喝止，斥責他「曳曳」(頑皮)。

我的指定動作是，必要目露兇光，左手叉腰，右手指著他，用「移魂大法」(引開注意力)，把他從不滿的狀態，轉往另一個狀態。這一招很有效。他知道惹怒了爸媽，會馬上收斂下來。

他知道不可以打鼻，改而打前額，如此雖力量不減，但頭骨硬，傷害性較低。但脾氣還是一樣的臭，我們還是心痛及生氣。待他如寶，還發脾氣？

凡周末我們三人一起往宿舍接他，先往茶餐廳或麥當奴快餐用膳，讓他盡吃，後再往中、西二式超市買零食，回家煑公仔麵，吃午餐肉…和顏悅色，好言好語。

我們估計他發脾氣的原因不會太複雜，有原因卻不一定有道理。但他究竟能明白多少道理呢？這廿多年來的共慮，終究是不能作雙向的對話與溝通，父母只能猜測，無從確定他所思所想。我們只能接受這無法改變的事實，不能執著於深究。

這一年多以來，他長大了，清醒了，主意強了，當然有自己的要求及標準。我們鑑貌辨色，仍可猜度他的情緒及狀態，不會出大亂子。

他較多對媽媽燈眼睛，尤其是以為媽媽在批評他時，媽媽因此說話也小心了。至於細佬，崙崙例是不敢惹他，因為兩兄弟楚河漢界，我行我素，各不相干。

我們的結論是，崙崙以打頭的方式宣洩不滿，我們還能處理，與他鬥耐力，他自己調節期望，最終逐步減少他這種行為，幸結局果如所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