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

2026-08-03

滿以為崙崙病情開始好轉，原來是未及黎明前的黑暗。

自六月十七日晚十一時半送崙崙往地區醫院，新西敏市的皇家哥倫比亞醫院至今，除了中間試行離院一周外，今夜是他住院第四十個晚上，也是近期第一次步往他房間時，沒有聽見他的抗議聲，與數晚前的情況有天壤之别。

剛向大家發送第249篇《借媽媽的拖鞋一用》後，翌日晨曦前，即第卅八晚凌晨四時半，我聽到聲音，原來是崙崙躺在牀上，安靜的撥弄獨角娃身上的麟片，這也無妨。

不久，聽到些腳步聲，進出洗手間，前後數次，跟著是椅子移動的聲音，我轉頭察看，竟見椅子被移動至儲物櫃前，地上盡是凌亂的衣物及毛巾，原來他清空櫃中物品，然後站在椅上，我只看見他大半個背影，腰部以上的身體，伸進右側第二個空格內，離地42吋至54吋之間，他冒要把下巴尖端，貼到與牆相連的背板上。

雖然在上一篇文剛說過: 「發脾氣，丁點兒用也沒有。」見他半上不落，有掉下來的風險，且滿以為他正在好轉，可以安靜逗玩具，原來是愈發胡鬧，我無名火起，要馬上制止他。

他堅持要饡進儲物櫃右邊，全部上中下三個空格，轉頭還爬進洗手間，頭鑽進洗手盤下左右兩側，行下巴貼牆禮。

我猛然醒覺，這怪行在這幾天已露端倪，用下巴尖碰牆及地，狀似慕拜，曾作狀探頭進抽屜及抽水馬桶內。這是焦慮的表現，應與藥物調校有直接關連。

我從後抱著他，他反抗愈激烈，嘈吵聲馬上招來當值看護，她觀察及查問後，確定他愈發不安，必須馬上安頓他，用藥之餘，得穩住他不來回踱步及攀爬，免加深腳患及出意外。

只能用最後一招，绑他在牀上，靜待藥物生效，讓他安定及安靜下來。

不久，護士帶著四名保安員來到，崙崙一看便知不妙。但他也開始理解醫院的操作過程，他雖然抗議，但基本上很合作，自動上牀躺在绑帶的位置上。

四名保安中一位是督導，負責依足指引操作，另兩人執行，餘下一人候援。護士與我在旁。

與以往一樣，眾人員對於要綑綁病人，深表歉意，過程中常說對不起。由他下牀至被绑定，已是早上六時，我在崙崙的呼咸當中，矇矓的躺了個多小時，後聽見護士及保安重臨，替他鬆綁，讓他往洗手間、喝水及吃早餐。

護士看見我起林，連聲致歉，我一點也沒有怪他們，再提醒自己，動怒可免則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