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

2026-08-12

崙崙情況未見好轉，我與他確身心皆疲，為能續戰，我得善待自己。

崙崙因情緒困擾，第二次入住精神科病房已足四星期，至今情況未見好轉。老實說，難免失望。看著他受苦，辛勞之餘，倍感吃力。為能續戰，必須善待自己。

數天前他轉回單人房，晚上我睡在地板的墊褥上，貼著牆與他成直角，在他與大門之間，好讓醫護每小時巡房時，透過門上的小窗，用電筒照明時，看見我們兩人。

第一個晚上，在接近清晨時我把牀褥搬到崙崙右側，貼近明窗，更接近中央調節的風口，比較清亮。沒想過巡房以為我跑了，馬上召同事入房查察，女看護看見我那伸出崙崙牀邊的頭，大聲對我說:「你嚇壞我們。」

那墊褥雖軟綿，但很實在，我沒有腰酸背痛，睡得不錯，上網查看，售價$400 至$1000。

這數天崙崙吃早餐有進步，他厭煩我餵他吃，自動地拿著食物，送入口中。問題是這幾天早上，他愈吃愈快。

周三凌晨，聽見他在牀上發聲，不久他便下牀，聲浪漸響，並嘗試脱掉T恤，示意要換日間衣物，他可能以為快到早上，隨後並開啓房內的照明，我的睡意給逼走了。

夜班護士已到，告訴我時間是凌晨四時，其他院友正酣睡中，若崙崙不能安靜下來，便得用藥。

崙崙看見護士，便領她往儲物櫃取紗布敷料，原來是示意她，替他更換雙腳掌上的敷料。事因周二早上的另一看護，認為敷料無須每天更換，以免過程中觸碰傷口。

當我們協力脱下他的襪子時，發現左腳大腳趾的指甲向上九十度竪起，再檢查右腳時，崙崙要求更換包著腳掌左側的，用以保護正在乾透的大水泡，6吋乘6吋的正方敷料。

決定如後，更換了右腳掌上的敷料，仍保留包著雙腳共四隻腳趾的敷料，得待天亮時才可更換。

結局是，由四時半至六時這段時間中，我自行替崙崙撕掉早已乾涸也不感痛楚的左腳大腳趾指甲，讓他左腳安舒。後來在我躺在牀褥上，迷迷糊糊休息時，崙崙除了坐在沙發上叫嚷外，還自己親自脱去包裹著四隻腳趾的敷料，並再弄掉了右腳第二只腳甲。

鎮靜劑到六時才生效，他小睡個半入時，七時半再起牀，續不安。八時新值班男看護送來早餐，並得再用藥。崙崙吃得更急，更少。

這回藥效較顯，三十五分鐘後他自動上牀，蓋被。他與我都倦極，此時醫生到診，我告訴他若完全失控是十分，崙崙這個凌晨的表現是九分。

全程我竭力保持鎮定，現在只剩下一個宗旨，就是任何於事無補的情緒及想法，一概不能上心及入腦，必須一閃即滅。而我本人的身心健康，是與逆境周旋的唯一本錢。

接更的員工到達，我往崙崙宿舍替換清潔衣物後，往茶餐廳享用一大碗皮疍瘦肉粥，半份鮮蝦腸粉，半份凍鴛鴦多奶。餘下的「打包」，拿回家續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