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章

2026-08-28

因病情沒有進展，崙崙定於下星期中出院，我只能接受人生及生活中，總會發生力有不逮的情況，只能「摸著石頭過河」。

崙崙可以出院，原因不是病情改善，而是因為經多番嘗試，病情原地踏步，持續留院，不會改善病情，反而因為醫院是應急設施，缺乏宿舍的完整生活配套及作息秩序，以及如家人般的恆常互動，而减低正常的剌激，有損崙崙的身心健康發展及康復。

前天(周三)駐院精神科醫生詢問我時，道出以上的想法。

關於回應崙崙出院的提問時，我第一個答案是: 「以父親的立場出發，因為崙崙的病情沒有進展，我不能說支持出院這選項。」在往後的對談中，我得出的結論是，以目前這所地區醫院精神病專科來說，崙崙屬於罕有的病例。

這病例的特點包括，(一) 患有突發嚴重情緒問題，(二) 並非行為問題或有暴力傾向，(三) 嚴重自閉症，以及 (四) 完全缺乏語言溝通能力。

尤其因為不能與病人溝通，醫療團隊暫時未能肯定斷症。基本上在用藥方面，因有足夠時間觀察效用，已能排除某些精神科藥物。

在昨午的出院視像跟進會議中，與會者，包括宿舍及營運機構管理人員，駐院醫生，區域衛生局相關管理人員，社工及我本人。大家同意的導因是，崙崙因突然發覺找不著媽媽而引發的。

但無人能描述崙崙的認知能力、範圍、程度，以及是如何回應和處理感情方面的創傷。我只能接受人生及生活中，總會發生力有不逮的情況，只能「摸著石頭過河」。

會議亦認同宿舍需要在通宵一更，增加一對一的人手，以保障崙崙的人身安全，衞生局會聯絡負責管理特殊需要成年人服務的社區生活局，支持增加人手的建議。宿舍已增加警鐘設施，醫療團院會為宿舍詳列平常及特發情況的藥物說明清單。

這星期我每天都探訪崙崙，他焦慮踱步如常，雙腳掌的水泡全部乾涸，但續消瘦，幸對於外賣食物，胃口仍很好，並且不再抗拒自兩歲三個月起戒絕的牛奶飲品，還是給了我一個驚喜。

他認定我不再陪他睡通宵後，在吃完外賣及零食後，為時最長一小時，便拖著我右手的中指及無名指，恢復慣例，示意把我「掃地出門」，不要防礙他上牀休息，老爸當然聽命走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