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

原作 (刊於松鶴天地): 2015-11-10

重寫: 2026-02-21

這把年紀，慶新春佳節，最賞心的樂事，莫過於與親友共敍，分享美食，突然想起極品佛跳牆，決定與親友分享，那是2014年底的事。

吃過兩次佛跳牆，好吃到不得了，首次在港，第二次在烈治文。

換肝兩年後，身體健康及精神體力恢復進展良好，沒有出過岔子，夠信心離加赴港，在弄清楚器官移植人士的旅行保險，以及緊急醫療事故的處理安排後，於2014年12月初回港探親，市面因為「佔中」社會事件而大變，紛亂又冷清。

我因移居加國，與中學同學失聯多年，得知返港期間，適值同屆舊生年度聯誼聚餐，乃越洋第一名報名參加。當晚在香港銅鑼灣皇仁書院舊生會共敍，第一回吃了佛跳牆，太難忘。

舊生會會址不大，最多同開四圍酒席。連同自己在內，共22名舊生到會，分成兩桌，佛跳牆每桌一鍋。

佛跳牆是矜貴刁鑽菜，市價港幣5000，需一早預訂，舊生會友情價，每一鍋售3500港元，佔菜單價一半以上。當晚樓面大叔介紹材料外，還告訴大家，一整鍋佛跳牆放進巨型燉盅，用紙全封密，由早上十一時起，燉了十小時，直到晚上九時上桌奉客為止。

精華盡滲湯中去，滋味懷抱舌頭來。

舌頭如入大觀園，各種滋味透過舌尖，潤腸又上腦。印象最深刻的是，那只日月秋風、精華飽滿的金華火腿，燉的鬆化，入口便服軟散開，經典的鹹味配上湯中的黃皮雞，肉香滿盈。從沒嘗過，以及想過，金華火腿能烹調到這個水平。其他的菜餚變成點綴。

當天為爭取多些時間交談，成了最早附會的人。我闊別中學同窗三十多年，能共聚同享這仙界美味，實在難得。到會的廿一人，部分從未曾同班，也沒有交談過一句話。但樣貌神情全感相熟。

第二名到場的舊生，我一眼辨認出他來，因為中學安排新生共處兩年。我倆中一便同班，他就坐在我前頭，首天大家便道姓名，出生日期，他比我年輕一天，大學畢業後便執教鞭，早已退休一年。

退休的同學不止他一人，飯局搞手還有精力再讀統計學，佩服佩服。說到毅力，中六時同桌上課的「長氣袋」是多年校運千五公尺長跑冠軍，數年前轉行做律師，毅力依然。年輕時一頭捲髮的「老夫子」，今時今日頭頂光滑樣亮麗，樣貌沒變。

十分面熟的斯文漢，與我打招呼，還問候我兄長，他也是舊生，我才猛然記起，站在眼前的兒科醫生，正是小學時副校長的兒子，與我進入同一中學，而副校長是我爸爸夜校時的同學，這次共聚，就像嘗那佛跳牆的「頭啖湯」(第一口湯)一樣，三十多年熬出來的人情味，點滴在心頭。

在烈治文嘗的佛跳牆，是另一個故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