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

2025-06-13

這次崙崙入住醫院期間，有些小插曲。

我要感謝醫院急症部門，騰出了會客室，改成病房，讓我可以廿四小時陪伴崙崙。房內放置了一張可讓兩腿伸直的梳化，供我休息。我相信這個安排，出於以下的原因。

崙崙入急症室那天，宿舍的管理層要求醫院，為他安排一對一的陪伴服務，醫院無法答應，而宿舍也只能於日間，提供四到五個小時的陪伴服務。當我提出可全日陪伴崙崙時，醫院馬上以行動回應，一石三鳥。

如此我倆獲得更多空間及私隱，改善了我休息的質素，並且可減低崙崙抗議聲浪的傳播。不過會客室的冷氣非常強勁，凍得崙崙直打冷顫，常要蓋五至六張薄棉被。

社會學把醫院歸類為「全控機構」(Total Institution)，病人受到醫院近乎全面的掌控，方便接受治療。醫護人員按醫療服務的需要，出入病房，替病人抽血、探體温、量血壓、量心跳、量血液含氧量、餵藥、吊液...等等。雖然崙崙早已明白醫護人員都是幫助他的，但他並不完全信任他們，也十分抗拒某些儀器、設備及做法。

有一次他看到繫在我左臂的口罩，突然要搶奪過來，周旋一會後，我把它藏在襪子內，然後假裝丢掉它，他雖然有些懷疑，幸好最後作罷。到現在我仍不明白他為何反應如此強烈。

後來崙崙獲配在頂樓的一閘單人病房，牀邊就是一個大窗，陽光透進來，室內暖和許多，崙崙可以安睡。我為他取冰水飲用，他見我把水樽放在水龍頭下，以為我是給他喝水喉水，縱使是衣衫不整，也馬上下牀衝著我來，大聲抗議。

問題出現了，他手臂上繫着血壓計，手指套著量度血氧含量的夾子，我不讓他搶水樽，更不能讓他扯斷器材。我設法拔掉電線插頭，以及他手指上的夾子，確定他不受覊絆後，便快步趕往冰水間，他從後追著我，大叫，驚動在場的病人、親友及醫護。

一位女醫護當場問我何事，我答道: 「兒子要確定我給他喝高品質的水。」崙崙親眼看見蒸溜機的水注滿水樽，才心安作罷。後來宿舍員工告訴我，崙崙對水質有要求，在宿舍他只喝經他專用的碳濾水器過濾的水，濾水過程從不假手他人。

返回病房，崙崙喝水後便休息。不一會，他重覆一個小動作，就是輕輕拍打插在左臂上，用以輸液的針管。我屢勸他不止，後來他更把我的手按在他臂上的針口處，原來是要求我替他拔掉插管，我當然不從。他便開始抗議，我馬上明白為甚麼他嚕叨了一整個晚上，以致睡眠不足。

說時遲，那時快，「霎」的一聲，他已撕掉了手臂上的插管，我既生氣又錯愕，幸好傷口沒有流血，馬上走出病房，告訴護士。另一段更強勁的插曲預備出場。